他是為了躲拿破崙的徵兵才逃到哥本哈根的,結果在那裡待了一輩子,還成了丹麥的國民作曲家。
庫勞 1786 年生於德國漢諾威附近,父親是軍樂隊的雙簧管手。他小時候在冰上跌倒,右眼從此看不見,一輩子的畫像都刻意只畫左側。
一八一〇年拿破崙的軍隊佔領漢堡並開始徵兵,二十四歲的他搭船逃到哥本哈根。他在那裡開了第一場音樂會、彈自己的協奏曲,隔年就拿到宮廷樂師的名義職位 —— 有頭銜、沒有薪水。他此後二十多年靠教琴、寫歌劇與大量出版鋼琴曲維生,一邊養活父母、姊妹與一整家人。
他最有名的兩件事互不相干。一是他寫的丹麥語歌劇《精靈之丘》,裡面用了大量丹麥民謠,至今仍是丹麥的國民劇目;二是他為學生寫的那些小奏鳴曲(Op. 20、Op. 55、Op. 88),兩百年來一直躺在世界各地的鋼琴課本裡。
一八三一年他家中失火,燒掉了所有未出版的手稿;他從火場逃出時受了寒,健康急速惡化,隔年過世,得年四十六。
他也認識貝多芬。 一八二五年兩人在維也納近郊喝了一整天,貝多芬事後寫了一段以 B-A-C-H 為題、拿庫勞名字開玩笑的卡農送給他,信上還自嘲那天喝多了。
庫勞的曲子聽起來乾淨、方正、好跟。四小節一句、句子與句子對稱,左手多半是分解和弦或簡單的低音,右手把旋律講清楚 —— 那正是他寫給學生的目的:每一件事都聽得出來在哪裡。
第二個特徵是他很愛用音階跑句。上上下下的快速音群在他的曲子裡到處都是,而且都寫在手很好放的位置上;同時代人叫他「長笛的貝多芬」,那些流暢的走句就是他的手筆。
第三是明亮。他的大調曲子幾乎不轉暗,偶爾轉到小調也很快就走回來;不悲傷、不深沉,但也不空洞 —— 是那種聽起來心情會變好的整齊。
把他跟同樣寫教材的人放在一起聽,會發現他的旋律比較有戲:不只是練習曲,是真的能唱的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