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格繆勒

Friedrich Burgmüller ·1806–1874

把練習曲寫成小曲子的人 —— 學琴的人幾乎都彈過他,卻很少有人記得他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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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德國人,卻是在巴黎才變成布格繆勒的。二十六歲搬過去之後就沒再離開,寫了四十年的沙龍音樂與芭蕾,今天留下來被整本彈的只有一套給小孩的練習曲。

布格繆勒 1806 年生在雷根斯堡,家裡都是音樂人 —— 父親是作曲家與樂團指揮,母親是鋼琴家與歌者,弟弟諾伯特也寫曲子。1829 年他到卡塞爾跟施波爾學,隔年一月第一次以鋼琴家的身分登台。

1832 年他二十六歲,搬到巴黎。那是巴黎最熱鬧的年代:蕭邦同一年在那裡開了第一場音樂會,李斯特在那裡,沙龍是音樂的市場。他留下來了,一留就是四十二年,直到 1874 年在巴黎過世。弟弟諾伯特本來打算 1835 年去投靠他,隔年卻在亞琛的溫泉裡癲癇發作溺斃,那趟終究沒有成行。

在巴黎他寫的是那個市場要的東西:沙龍小品、變奏曲、根據當紅歌劇改寫的幻想曲,一本一本地出。他也替芭蕾寫音樂 —— 1841 年《吉賽兒》首演時加進去的那段農民雙人舞就是他的。

給孩子的練習曲是後來的事。Op. 100 於 1851 年在巴黎出版,之後還有 Op. 105 與 Op. 109 兩套給程度更高的。他當年寫這些大概只當成本行的日常,結果那些沙龍小品全部退場了,這三本留了下來 —— 一百七十年後仍然是全世界琴房裡最常被翻開的譜之一。

布格繆勒的曲子一聽就知道是給人練的,可是它們不像練習曲 —— 每一首都短、都有一個畫面式的名字、都能一口氣彈完。

他的寫法很固定:一隻手負責一個從頭到尾不變的動作(跑音、分解和弦、重複的和弦),另一隻手唱旋律,然後在某個地方把兩隻手的工作對調一次。難點永遠只有一個,而且擺在明處。

和聲上他不冒險,轉調規矩、收尾乾淨。所以他的東西好聽但不黏耳,很適合放著聽,也很適合當第一批「彈得像一首曲子」的曲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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