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面那位老師是貝多芬,下面那位學生是李斯特 —— 十九世紀鋼琴那條線,中間那一節就是他。
徹爾尼 1791 年生在維也納,父親是鋼琴老師。他十歲那年被帶去彈給貝多芬聽,彈的是《悲愴》;貝多芬當場收他為學生,那幾年他每週去上課。
他二十來歲就不再公開演奏,改成整天教琴 —— 一天教十二小時,一週六天,教了幾十年。學生名單裡有李斯特(九歲入門,免費教)、萊謝蒂茨基那一系的人,往下一代一代傳,今天多數鋼琴老師的教學譜系都繞得回他這裡。
他也是貝多芬的活紀錄。 他把貝多芬怎麼彈自己的曲子寫了下來 —— 速度、踏板、哪裡要放慢 —— 那批文字至今仍是研究貝多芬演奏的一手材料。1812 年他還首演了《皇帝》協奏曲的維也納場。
他一生寫了超過八百號作品,其中有交響曲、彌撒、室內樂 —— 幾乎沒有人演。留下來的是那幾冊練習曲:《快速練習曲》Op. 299、《手指靈巧的藝術》Op. 740、《初學者練習曲》Op. 599。
他沒有結婚,沒有子女,1857 年在維也納過世,把財產全部留給了慈善機構與音樂之友協會。
徹爾尼的練習曲有一個很好認的長相:右手從頭跑到尾、左手只負責報位置。整首常常只在練一件事 —— 這一首是音階,那一首是三度,另一首是換手指不換位置。
所以他的曲子聽起來規律、幾乎沒有情緒起伏,音量也一直待在中間。這對「放著聽」意外地好用:它不會突然大聲,也不會把你的注意力搶走。
他不寫故事,也不寫景。要聽的話,聽的是手指跑動本身的那種均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