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普林

Scott Joplin ·1868–1917

把當時被當成酒館噪音的黑人舞曲,寫成有正式樂譜、要照譜彈的鋼琴音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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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自己的譜上印了一句話:「繁音曲永遠不該彈快。」一百年來幾乎沒有人聽他的。

喬普林 1868 年前後生於美國德州東北部,父親曾是奴隸、母親是自由身。家裡有一台鄰居讓他練的鋼琴,他很小就會彈,也學過小提琴與唱歌。

二十幾歲他在密蘇里州的密蘇里市與塞達利亞一帶討生活,白天教琴、晚上在社交俱樂部彈琴。一八九九年,塞達利亞一家樂譜店的老闆答應出版他的《楓葉繁音曲》,給他每份樂譜一美分的版稅。那本樂譜賣了幾十萬份,是史上第一份銷量破百萬的器樂樂譜,也讓他成為第一位靠樂譜版稅過活的黑人作曲家。

他要的其實不是流行。 繁音曲當時被視為粗俗的舞廳音樂,而他堅持它是嚴肅的作品:他把每一首都寫成有結構的多段曲式、在譜上印明速度不可以快、並且拒絕即興 —— 照譜彈,一個音都不要加。

他晚年把全部心力放在一齣叫《特里莫尼莎》的歌劇上,那是一部由黑人角色演出、講教育能救人的作品。沒有人願意製作。一九一五年他自費辦了一次沒有布景、沒有樂團、只有他一個人彈鋼琴的試演,觀眾反應冷淡。兩年後他病逝於紐約,四十九歲。

他等了五十六年。 一九七三年電影《刺激》用他的《演藝人》當配樂,唱片賣爆;一九七六年《特里莫尼莎》終於正式上演,同年他被追贈普立茲獎。

繁音曲有一個一聽就分得出來的分工:左手規律、右手偏移。左手是穩定的「低音 — 和弦 — 低音 — 和弦」,像有人在旁邊走路;右手的重音刻意落在左手的空隙上,兩邊錯開,那個錯開就是 rag 這個字的意思。

第二個特徵是分段。喬普林的曲子不是一個旋律重複到底,而是四段左右各自完整的曲調輪流出現,每一段十六小節、各有各的性格,中間常換一次調。聽的時候會覺得「怎麼又換了一首」,那是設計。

第三是他的曲子不快。他自己在譜上寫得很明白,而且愈慢愈聽得出右手那些切分是怎麼卡進左手的縫裡的。彈快了兩隻手會糊成一團,只剩熱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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