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哈《c 小調前奏曲》BWV 999 —— 這首的原稿不存在。 它能留到今天,靠的是巴哈的學生凱爾納抄下來的一份手稿,而那份抄本的標題寫著「給魯特琴或大鍵琴」。整首四十三小節、一分四十一秒,從頭到尾只做一件事:把一個和弦拆開來、一顆一顆彈上去再彈下來,換一個和弦再來一次。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原稿沒了,留下來的是學生抄的那一份
巴哈的手稿有很大一部分沒有留下來。這一首就是其中之一 —— 今天能彈到它,是因為他的學生約翰.彼得.凱爾納抄了一份,而那份抄本流傳了下來。
抄本的標題寫著「c 小調前奏曲,給魯特琴或大鍵琴」。 這句話造成了三百年的討論:這首到底是魯特琴曲還是鍵盤曲?從音型看,它的寫法非常適合撥弦樂器 —— 音都落在容易按的位置、聲部之間留著空隙讓餘音互相疊。但抄本自己就寫了大鍵琴也可以。
現在最常聽到的版本反而是吉他。 吉他手多半把它從 c 小調移到 d 小調演奏,因為那個調在吉他上按起來順手。所以同一首曲子,你可能在三種樂器上聽過三個調。
寫作年代同樣不確定,一般推在他任職科騰的那幾年(一七一七到一七二三),但沒有直接文獻可證。
一個動作做四十三次,每一次的顏色不一樣
整首只有一個動作:左手放一顆低音,右手把和弦的音一顆一顆往上排、再往下收,一小節一次。四十三小節就是四十三次。
所以聽的時候要聽的不是旋律,是和聲怎麼移動。 每一小節換一個和弦,換的方式很平順 —— 常常只動一兩個音,其餘留在原位。那種「幾乎沒變但已經到別的地方」的感覺,就是這首的內容。
中段低音開始往下走,一階一階降,聲音跟著變暗;接近結尾時低音停在同一顆上不動,上面的和聲卻繼續變化,張力就是這樣累積起來的。最後幾小節解決回 c 小調。
這首非常適合工作或讀書時放:沒有旋律會抓走注意力,音量從頭到尾平穩,而規律的音型本身有一種讓人安定下來的作用。
四十三小節,每小節十一到十三個音
全曲四十三小節、五百零八個發聲音,3/4 拍、c 小調,無反覆記號。
這一首的密度非常平均:逐小節的音數幾乎都落在十一到十三個之間,沒有一小節例外。密度不變,變的是音高。
音域 D2 到 C5,三個八度多一點 —— 很窄,因為右手的音型一直待在同一個範圍內活動。最短的音 0.192 秒,跟譜門檻低。
譜上沒有力度、漸強漸弱與踏板記號,巴洛克的鍵盤樂譜本來就是這樣寫的 —— 強弱要由彈的人自己決定。同一首曲子在不同人手上差那麼多,原因就在這裡。
難的是不要變成練習曲
這是本頻道難度 2 的曲子,音型單純、手不必移動太多,多數人學琴一兩年就彈得動。但彈得動跟彈得好差很遠。
第一是不要平均。四十三次同樣的動作,若每一次的力度與速度都一樣,聽起來就是手指練習。要跟著和聲走 —— 和聲繃緊的地方稍微推一點,解決的地方鬆下來。
第二是左手的低音。它是每一小節的地基,也是唯一能標出和聲移動的東西;那顆音要有重量,不能跟右手一樣輕。
第三是速度。本支取 ♩=78。這首常被彈得很快,快了之後和聲的變化就來不及被聽見,只剩手指在動。
第四是踏板。譜上沒寫,一小節一換是安全的作法;低音停在同一顆的那幾小節可以踩久一點,讓上面的變化疊在一起。
本頻道分級 2 / 5。
同樣是「一個音型走到底」的曲子
巴哈《C 大調前奏曲》BWV 846 是同一種寫法最有名的例子 —— 一樣是一小節一個拆開的和弦,一樣沒有旋律,本頻道已有一支。兩首放在一起聽差別很明顯:BWV 846 是明亮的,這一首是暗的。
本頻道另有巴哈的《G 大調小步舞曲》與《創意曲第 1 號》,都在難度 2 的範圍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