悲愴奏鳴曲 第二樂章

貝多芬 ·Op. 13 ·Piano Sonata No. 8「悲愴」第二樂章 Adagio cantabil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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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多芬的《悲愴》這個名字不是他自己取的 —— 是出版商取的。一七九九年這首奏鳴曲付印時,出版商被它的聲響打動,替它加上《大悲愴奏鳴曲》這個標題,而貝多芬也認可了。第二樂章就是這一支:整首慢到幾乎不動,一條旋律唱四分半鐘。全長 4 分 48 秒,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
二十七歲,耳朵已經開始出問題

這首奏鳴曲寫於一七九八到九九年,一七九九年出版,題獻給李希諾夫斯基親王 —— 他在維也納的贊助人之一,貝多芬有一段時間就住在他家。

出版時貝多芬二十七歲。那幾年他在維也納是以鋼琴家的身分紅起來的:即興演奏、公開比琴、被貴族請去家裡彈。也大約是那幾年,他開始察覺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 —— 那件事他瞞了很久,直到一八零二年才在一封沒有寄出的信裡寫下來。

《悲愴》這個名字,就像前面說的,是出版商加上去的。作曲家自己給標題的作品他也有,但這一首不是;標題是別人替它取的,而他沒有反對。

第二樂章的這條旋律走得很遠。一九七零到二零零七年,美國一個古典音樂廣播節目《Adventures in Good Music》用它當開場曲,一用就是三十七年 —— 有整整一代美國聽眾是先在收音機裡聽見它的。

一九八三年,比利喬把這段旋律寫成了一首歌

比利喬一九八三年的《This Night》,副歌整段就是這個樂章的旋律 —— 加快了、配上樂團與人聲,但和聲走向與旋律線一個音都沒換。

他在專輯內頁把貝多芬列為共同作者,寫的是「L. v. Beethoven」。

同一句話回來三次,每一次底下都不一樣

開頭那條旋律很簡單,簡單到你聽一次就會哼。它從中音區出發,不高不低,走得很慢,每一句的長度都差不多,像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輕聲說話。

說完之後換了個地方 —— 聲音沉下去一點,帶一點陰影。然後那句話又回來了,位置一樣,但底下墊的東西變密了,多了一層在動。

中段是全曲唯一一次真的不安:底下開始出現連續的三連音,一直翻,旋律被推著走。那一段過去之後,同一句話第三次回來,這次底下墊的是最密的一層,聽起來像被整片聲音托著。

最後幾小節收得很輕,低音走到底,就停了。整首沒有一次大聲。

迴旋曲:主題出現三次,中間插進兩段

這是一個簡單的迴旋曲,不是奏鳴曲式 —— 對一個這麼嚴肅的樂章來說算是少見的選擇。主題出現三次,中間插進兩段別的:第 1 至 16 小節主題,第 17 至 28 小節第一段插曲,第 29 至 36 小節主題回來,第 37 至 50 小節第二段插曲,第 51 小節起主題最後一次,第 67 小節之後是尾聲。

主題每次回來,底下的伴奏都比上一次密。第一次是分解和弦一顆一顆走,第二次多了一層,第三次變成連續的三十二分音符 —— 同一條旋律被墊得愈來愈厚,這是這個樂章最主要的手法。

第二段插曲是全曲唯一一次持續用三連音的地方,也是唯一一次調性明顯轉暗。

全曲七十三小節、2/4 拍、降 A 大調,一千三百六十二個發聲音,音域從最低的 F 到高音的 F,剛好四個八度。

難的是讓右手唱、左手不要蓋過去

音符本身不快,難的是分層。右手的旋律要唱得出來、句子不能斷;左手的分解和弦要在下面平均地走,而且比右手輕。同一雙手做兩件力度不同的事,這是這個樂章的核心課題。

主題第三次回來時左手是連續的三十二分音符,密度最高的地方最容易蓋過旋律 —— 那一段要更刻意地把左手收小。

中段的三連音要平均,不能愈翻愈快;那一段一急,整個樂章的呼吸就壞了。

速度不要太快。這一版取 ♩= 31,全曲四分半;比這再快會失去它的重量。

本頻道分級 3 / 5。

同一首奏鳴曲的另外兩個樂章

第一樂章開頭是全曲最有名的地方:一連串沉重的和弦,然後轉成飛快的快板。第三樂章是輕快的迴旋曲,主題和第二樂章有暗地裡的關聯。

想聽同一位作曲家、同樣慢而安靜的: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 Op. 27 No. 2。

想聽他最短的:《給愛麗絲》WoO 59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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