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奏鳴曲 第三樂章 Op. 27 No. 2

貝多芬 ·Op. 27 No. 2 ·Piano Sonata No. 14 "Moonlight", 3rd mv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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貝多芬《月光》第三樂章 —— 大家聽的是第一樂章那段安靜的三連音,但這一首奏鳴曲真正的重心在最後這一樂章。貝多芬把它寫成從頭衝到尾的急板:一開始就是一串往上竄的琶音,之後六分多鐘幾乎沒有停過。全曲展開後兩百六十五小節、六千五百多個發聲音。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
他把樂章的順序整個顛倒過來

這首奏鳴曲一八零一年寫成,隔年出版。貝多芬在標題上寫的是「幻想曲風的奏鳴曲」(quasi una fantasia)—— 那不是裝飾用的字,是一個說明:這一首不照奏鳴曲的規矩來。

當時的規矩是快、慢、快。貝多芬把最慢、最靜的那一樂章放到了第一個位置,中間夾一段短短的間奏,然後把全曲的重量壓在最後這一樂章上。第一樂章不做結論、只鋪氣氛,真正把話講完的是這裡。

「月光」不是貝多芬取的名字。 那是他過世五年後,德國詩人雷爾斯塔布把第一樂章比作琉森湖上的月光,這個說法傳開才成了曲名。作曲家自己從沒這樣叫過它。

寫這首的時候貝多芬三十一歲,聽力已經開始出問題。這一樂章題獻給他的學生朱麗葉塔.圭恰爾第 —— 據說他曾想娶她,但兩人身分差距太大。這一段感情的實情至今沒有定論。

一開始就衝上去,之後六分鐘沒有真正停過

開頭沒有鋪陳。第一個音就是一串從低處往上竄的琶音,衝到頂端敲兩下重音,然後再來一次、更高。這個動作連續做了幾次,聲音一階一階往上疊。

之後主題進來:右手是一路不停的十六分音符,左手在底下走一條有稜有角的低音。這兩件事同時進行,而且幾乎不休息 —— 這一樂章的休止符只有一百多個,對六千八百個音來說等於沒有。

中間有幾次聲音忽然收小,只剩單薄的一條線在低音區走,像有人壓低聲音講話。收得愈小,下一次爆開就愈猛。

最靠近結尾的地方,音樂忽然整個停住,出現幾小節極慢的段落 —— 樂譜上寫的就是 Adagio,那是全曲唯一一次真正的停頓。停完之後回到原速,最後一段一路往下衝到底,兩個和弦收掉。

這不是放著聽的曲子。 它從頭到尾在往前推,適合的是需要一段推力的時候。

兩百六十五小節,六千八百個音,休止只有一百多個

譜上寫的是兩百零二小節,第 2 至 65 小節帶反覆記號,彈完是兩百六十五小節、4/4 拍、升 c 小調,六千八百八十四個發聲音(另含裝飾音一百零八個),休止只有一百一十二個。

第 1 小節是那串往上竄的琶音,第 2 小節起進主題,一直到第 65 小節 —— 這一整段照譜上的反覆記號再走一次,所以你會聽到同樣的內容兩遍,第二遍已經知道它要去哪裡。

第 66 小節起是中間的段落,聲音幾度收到只剩一條線,又幾度堆回滿的織體;這一段的低音走得最遠。

第 132 小節起開頭那一整段再現,音型與第 2 小節起幾乎相同,但和聲往別的方向收。

第 186 小節之後是尾聲,先是全曲最猛的一段,接著在第 190 小節整個停住 —— 樂譜上標 Adagio,兩小節之後標 Tempo I 回到原速,最後一路衝到底。

全曲六千八百八十四個發聲音,最短的一顆只有 0.029 秒 —— 十六分音符那幾段幾乎是連成一片過去的。

難的是撐完,不是彈得出來

這是貝多芬奏鳴曲裡出了名難的一首,難處分四塊。

第一是耐力。右手的十六分音符從第 2 小節一直跑到最後,中間幾乎沒有可以放鬆的地方。手臂一緊,後半段就撐不住 —— 練的時候要找出每一句可以卸力的那一瞬間。

第二是開頭的琶音。四個音一組往上竄,指法一旦選錯,速度就上不去。這幾串要單獨拿出來練,而且要練到手不必看。

第三是左手。低音不是伴奏,它有自己的線條與稜角,音量要跟右手打平,不能被沖走。

第四是尾聲的那個 Adagio。全曲唯一一次停下來,前後的落差要做出來 —— 停之前不要提早慢下來,回速之後不要拖。

速度取 ♩=160(本版曲首印值;譜頭術語是 Presto agitato),成片七分四十秒。

本頻道分級 5 / 5。

同一首奏鳴曲的第一樂章,還有他其他的奏鳴曲

同一首奏鳴曲的第一樂章本頻道已有一支 —— 那是大家認得的那一段,安靜、三連音、從頭到尾一種音型。兩個樂章放在一起聽,才看得出貝多芬把順序顛倒過來要做什麼。

《悲愴》奏鳴曲的第二樂章本頻道也已有一支,那是他早期最有名的慢樂章。

想聽同樣不停歇的十六分音符:蕭邦的《幻想即興曲》,本頻道已有一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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