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哈《c 小調小前奏曲 BWV 934》—— 譜在畫面上,四十小節、帶一組反覆,攤開來六十小節、一分三十四秒。3/4 拍、c 小調,兩隻手各走一條線,全曲沒有和弦。這是巴哈為初學者寫的那一本裡的第二首 —— 在平均律之前,先彈這個。難點是右手的分解和弦要平、左手的長線條不能斷。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難的是右手要平、左手不能斷
這一首要練的是兩隻手各自獨立。 右手是連續的分解和弦、左手是一條走的線,兩邊要同時成立 —— 這是巴哈教學曲的核心,也是後面所有複音音樂的入口。
右手不要有起伏。 分解和弦每一顆的音量與長度要一樣;只要哪一顆重了,和聲的輪廓就被那顆音蓋掉。
左手要唱。 它不是伴奏,是另一條旋律 —— 音要接得住、不要在換音時斷開。很多人把左手彈成點狀,那條線就消失了。
第 20 與第 40 小節是接縫。 那兩格音數掉到六,是樂句換氣與反覆的位置;接縫處最容易慢下來。
全曲沒有和弦。 兩隻手加起來每小節九顆音,譜面很稀 —— 對正在建立讀譜速度的人很友善。
沒有踏板。 譜上一段踏板記號都沒有,這一首要靠手指連。
速度取 ♩=120。 譜上沒有節拍器標記、連速度術語都沒有 —— 巴哈本人在《六首小前奏曲》裡沒有留速度指示。這裡改以通行演出長度反推:六十個小節、3/4 共一百八十拍,♩=120 落在一分三十秒,正是這首曲子一般演出的一分二十秒到一分四十秒中間。
本頻道分級 3 / 5。
一分半裡,兩條線一直在互相讓路
右手從第一小節就開始跑分解和弦 —— 一組三顆、一組三顆,像水在流。左手在下面走一條慢得多的線,一小節走幾步。
這首的好聽不在旋律,在兩條線的關係。 右手鋪出和聲、左手決定往哪裡去;你聽到的「下一步」永遠是左手先動。
0:18、0:33、0:48、1:03、1:18 各是一個段落的起點,段落之間沒有停頓 —— 巴哈的前奏曲是一口氣寫完的。
0:33 附近開始往小調的更遠處走,和聲一路轉、張力慢慢累積;1:03 之後開始收,最後幾小節音樂落回 c 小調的主和弦上。
這一首放背景很好用:一分半、音量從頭到尾平穩、沒有一次強奏。它短到很適合放進清單裡連播 —— 巴哈的鍵盤小品本來就是這樣被聽的。
書寫四十小節,反覆之後六十
書寫四十小節、帶一組反覆(後半重複一次),攤開來是六十小節、五百三十一個發聲音,3/4 拍、c 小調。譜上記有力度兩筆、踏板零段、漸強漸弱零筆 —— 那是巴洛克鍵盤譜的常態,力度與踏板都不寫。
逐小節音數在六到十之間、平均八.八,幾乎每一小節都是九顆 —— 密度幾乎沒有起伏。六十小節五百三十一顆音,是很稀的譜面。
音數掉到六的是第 20、40、60 小節 —— 那三格分別是前半段結束、反覆前的接縫與全曲收尾。
沒有和弦。 兩隻手各一條線,右手三顆一組的分解和弦、左手單音。這也是它跟譜門檻低的原因:譜面上沒有堆疊的音,眼睛掃過去就跟得上。
音域 D2 到 A♯5,只有三個半八度多,兩隻手都待在鍵盤中央。
圓滑線一百八十八條、articulation 兩百零一筆 —— 這一份譜把分句寫得很細,連圓滑線的起訖都標得清楚。
最短的音 0.125 秒。
他把教材寫成了作品
《六首小前奏曲》BWV 933 至 938 是巴哈為初學者寫的。 它們與《給威廉.弗利德曼.巴哈的鍵盤小冊》屬同一脈 —— 那本小冊是巴哈為長子編的教材,一七二〇年開始寫,那年孩子九歲。
巴哈一生教了很多學生,其中好幾個是自己的孩子。 他的教學順序是有設計的:先是小步舞曲與小前奏曲這類短曲,然後是創意曲與三部創意曲,再上去才是平均律。這一首在那個階梯的第二階。
他沒有在這些曲子上寫速度指示。 巴洛克鍵盤譜普遍不寫力度、不寫踏板、也不寫速度 —— 那些留給演奏者從音符本身讀出來。這也是為什麼今天不同錄音的長度差得出來。
「小前奏曲」不是小型的前奏曲。 前奏曲原本是在正戲之前試音、暖手的即興段落;巴哈把它寫成獨立的曲子,這個體裁才固定下來。
教材寫成作品,是巴哈的習慣。 平均律的標題頁上他寫著這是「為了求知好學的年輕人的使用與利益」—— 一部後來被當成鍵盤音樂舊約聖經的東西,作者自己說那是教材。
同一本還有五首,上面一階是創意曲
《六首小前奏曲》BWV 933 至 938:C 大調、本首 c 小調、d 小調、D 大調、E 大調、e 小調。其餘五首目前尚未製作。
上面一階是創意曲,本頻道已有 C 大調創意曲 第 1 號 BWV 772。再上去是平均律,本頻道已有 C 大調前奏曲 BWV 846 與 同一號的賦格,收在「巴哈 · 平均律鍵盤曲集 全 48 首」播放清單裡。
本支不進平均律那個清單 —— 《六首小前奏曲》與平均律是不同的曲集,混進去會讓那個叢集頁失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