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 小調慢板 BWV 974

巴哈 ·BWV 974 ·Adagio(協奏曲 BWV 974 第二樂章,改編自馬切羅 雙簧管協奏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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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哈《d 小調慢板》BWV 974 —— 這首不是巴哈寫的旋律,是他改編的。 原曲是義大利作曲家亞歷山卓.馬切羅的雙簧管協奏曲第二樂章;年輕的巴哈把它整首搬到鍵盤上,並且在右手加了大量原曲沒有的裝飾。更麻煩的是,這首曲子有兩百年被掛在馬切羅的弟弟名下 —— 兄弟倆都是作曲家。全曲四十一小節、三分鐘,左手從頭到尾只是穩定地打拍子。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
兩個馬切羅,認錯了兩百年

巴哈二十幾歲在威瑪工作時,做了一批「把別人的協奏曲搬到鍵盤上」的改編。當時義大利的協奏曲樂譜正大量流入德國,那是他學習義大利寫法最直接的辦法 —— 抄一遍、改一遍,比讀理論書有用。這一首就是其中之一,編號 BWV 974。

原曲是亞歷山卓.馬切羅的雙簧管協奏曲第二樂章。 馬切羅是威尼斯人,本業是法律與公職,作曲是業餘的,作品多半用筆名發表。

麻煩就出在這裡。 他弟弟貝內德托.馬切羅也是作曲家,而且名氣更大;這首協奏曲此後長期被歸到弟弟名下,直到二十世紀才確認是哥哥的作品。現在的樂譜多半寫「巴哈改編自 A. 馬切羅」,但仍有不少版本印著弟弟的名字。

巴哈加了什麼? 原曲的雙簧管旋律線條相對樸素,巴哈在鍵盤版上把它裝飾得很滿 —— 那些迴音、經過音與拖長的顫音是他加的。所以你聽到的旋律,骨架是馬切羅的、表面是巴哈的。

史匹柏把它放進自己的家庭故事裡

二〇二二年史匹柏的電影《法貝爾曼》裡,母親坐在鋼琴前彈的那一段就是這一首。

片中的鋼琴曲由史匹柏親自挑選,找洛杉磯愛樂的首席鋼琴家喬安.皮爾斯.馬丁錄音;挑的都是他母親莉亞.艾德勒生前常彈的曲子,而那部電影拍的正是他自己的家庭。

左手只做一件事,右手在上面把話說完

左手從第一小節到最後一小節只做一件事:一顆一顆的和弦,一拍一下,不快不慢。它不唱歌,它是地板。

右手在那個地板上唱一條旋律 —— 而且是一條被裝飾得很滿的旋律。它很少停在一個音上,總是繞著目標音轉幾圈才落下去,所以聽起來像有人一邊想一邊講話。

開頭幾小節右手的音很少,只是把旋律的輪廓交代出來。四十秒之後裝飾開始變密,同樣的旋律線被填進更多轉折。

兩分半左右是全曲最滿的地方:右手一小節塞進三十七個音,幾乎不留空隙。然後忽然鬆開,最後一小節只剩四個音,落回最低的 D。

這首非常適合放著聽:從頭到尾沒有一次突然的強奏,音量起伏靠的是音的疏密而不是力氣。

四十一小節,密度從六個爬到三十七個

全曲四十一小節、九百八十一個發聲音(含兩個裝飾音),3/4 拍、d 小調,無反覆記號。

逐小節的音數把這首的走法標得很清楚:第 1 小節只有六個音,第 5 小節起升到十九個,第 13 小節跳到三十二個,第 33 小節到達三十七個 —— 這是一條幾乎單調上升的曲線,直到最後一小節掉回四個。裝飾愈來愈滿,就是這首的漸強。

音域 D2 到 C6,四個八度;最短的音只有 0.085 秒 —— 那是右手最密的裝飾群。

譜上沒有力度、漸強漸弱與踏板記號,巴洛克的鍵盤樂譜本來就是這樣寫的 —— 那個年代的大鍵琴不靠指力控制音量,強弱由織體自己決定。所以這一首聽起來的起伏,全部來自右手裝飾的疏密。

難的是右手的自由,不是手指

第一是左手要真的穩。它是這首唯一的時間基準,一鬆掉右手的裝飾就沒有東西可以對照。用節拍器把左手單獨練到不需要想。

第二是右手不要平均。裝飾群若照著時值機械地彈完,會變成音階練習;那些轉折是語氣,該有輕重與呼吸,尤其落到目標音的前一刻要稍微留一下。

第三是速度。本支取 ♩=40,那是很慢的。慢下來右手才有空間做語氣;快了整首會變成一連串音符跑完。

第四是踏板。譜上沒寫,代表要自己判斷;建議跟著左手的和弦換,一拍一換或兩拍一換,不要踩滿。

本頻道分級 3 / 5。

同一位改編者的其他鍵盤曲

本頻道已有巴哈的《C 大調前奏曲》BWV 846、《G 大調小步舞曲》BWV Anh. 114、《創意曲第 1 號》BWV 772 與《c 小調前奏曲》BWV 999。

如果喜歡這種「左手打拍、右手唱長句」的織體,貝多芬《悲愴奏鳴曲》第二樂章是同一種寫法的另一個時代版本,本頻道也有一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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