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雄波蘭舞曲

蕭邦 ·Op. 53 ·Polonaise in A-flat major "Héroïque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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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邦《降 A 大調波蘭舞曲》Op. 53 —— 一八四二年在巴黎寫成。波蘭舞曲是他故鄉的舞曲,而他寫這首的時候,波蘭這個國家在地圖上已經不存在了 —— 他二十歲離開華沙,此後一生沒有回去過。「英雄」這個標題不是他取的,是後人加的。全曲一百八十一小節、六分十四秒,中段有一長串左手八度,是鋼琴文獻裡最有名的段落之一。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
一種被禁的舞曲,一個回不去的地方

波蘭舞曲(polonaise)原本是波蘭宮廷的行進舞:三拍、走的而不是跳的,隊伍繞場一圈,帶著儀式感。蕭邦從童年就在寫這種曲子,一生寫了十幾首。

但他寫得最重的那幾首,都在波蘭已經亡國之後。 一七九五年波蘭被三個鄰國瓜分,此後一百二十三年地圖上沒有這個國家。一八三〇年他二十歲離開華沙去維也納,隔月華沙爆發起義、隔年被俄軍鎮壓,他從此再也沒有回去。他死後心臟被送回華沙,人葬在巴黎。

所以這種曲子在他手上不只是舞曲。 它保留了故鄉舞曲的節奏骨架 —— 三拍、第一拍後面那個短短的切分 —— 但寫成了一首要在音樂會上撐住全場的大曲子。

「英雄」這兩個字不是蕭邦寫的。 樂譜上沒有這個標題,題獻頁寫的是「獻給奧古斯特.雷歐先生」—— 一位在巴黎的銀行家,蕭邦的朋友與資助者。這個綽號是後來流傳開的。

至於「蕭邦寫這首時夢見一隊波蘭騎兵」的說法,來源不明、屬於流傳的故事,不是可查證的事實。

十六小節的助跑,然後才進正題

開頭十六小節還不是主題:兩隻手用半音往上堆,愈堆愈緊,像有人在門外一直加壓。那一段沒有旋律,只有累積。

主題在半分鐘左右進來,是全曲的招牌 —— 昂首闊步的三拍,右手成串的和弦,左手在下面走出波蘭舞曲的節奏。這一段的姿態從頭到尾沒有低過頭。

中段換了一個世界:左手開始連續彈八度,一顆接一顆,同一個音型重複幾十小節,右手在上面是一條簡單的號角式旋律。那串八度是這首最有名的地方,聽起來像有隊伍從遠處走過來、走過去。

八度每衝到頂一次,就整段收成最輕的 sotto voce(第 83 小節與第 103 小節起各一次),像隊伍走遠了;再從「poco a poco cresc.」一點一點堆回來。之後是一段較內斂的過渡(第 121 小節起,重音與漸弱交替),到第 151 小節收到 pp,從那裡爬一次漸強、直接衝進主題再現(第 155 小節),比第一次更滿,一路到結尾的和弦。

一百八十一小節,中段左手一個音型撐幾十小節

全曲一百八十一小節、譜上五千九百四十八個音(其中裝飾音七十五),3/4 拍、降 A 大調,無反覆記號。

逐小節的音數把段落標得很清楚:開頭十六小節在十二到三十一個之間,是引子的密度(第 2 小節十二個,是曲中最稀的一小節);主題進來後升到二十三到三十七個。

全曲最滿的三個小節各有六十四個音,落在主題三次強奏的同一個句尾(第 46、78、168 小節)—— 主題每回來一次,句尾那一串和弦與音階就再滿一次。

第 81 小節起的左手八度反而不靠音數(每小節二十到五十個):它靠的是一顆接一顆、不停。

第 155 小節主題再現,最後一小節只有五個音 —— 收尾那一個和弦。

音域從 C1 到 D♯7,超過六個八度 —— 兩隻手在鍵盤上走的距離很遠。

難的是中段的左手,而且沒有捷徑

第一是中段那串八度。它是鋼琴文獻裡最有名的體力關卡之一 —— 幾十小節不間斷、速度不能掉、音量不能垮。練法沒有巧門:分小段、慢速、放鬆手腕,每天加一點長度;一開始就用全速練只會受傷。

第二是主題的和弦。右手成串的和弦要整齊落下,任何一顆慢半拍都會讓那個昂揚的姿態塌掉。

第三是引子不要急。開頭十六小節是在累積,不是在展示;太快會讓主題進來時失去落差。

第四是 sotto voce 的那幾段(第 83 與第 103 小節起):譜上標 pp、sempre staccato,八度剛衝完就要立刻收到最輕、每一顆都短 —— 那是全曲唯一能喘氣的地方,也是聽眾唯一能休息的地方,要真的放下來。

速度取譜上印的 ♩=120(已開檔確認是編者標的、不是沒動到的軟體預設值)。

本頻道分級 5 / 5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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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頻道的《第一號敘事曲》Op. 23 與這一首是完全相反的性格:那一首從安靜走到失控,這一首從頭到尾昂揚。兩首同樣接近或超過六分鐘,放在一起聽最能看出蕭邦的兩面。

想聽安靜的一面:《降 E 大調夜曲》Op. 9 No. 2、《降 D 大調夜曲》Op. 27 No. 2 與《e 小調前奏曲》Op. 28 No. 4 本頻道都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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