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布西的《月光》寫於他二十八歲那年,然後整組曲子被他壓了十五年、直到 1905 年才出版 —— 那時他早就不是寫這首曲子的那個人了。全長 4 分 45 秒,畫面上是與聲音逐音對齊的鋼琴譜。
曲名是一首詩的名字
《貝加馬斯克組曲》寫於 1890 年前後,德布西當時二十八歲。整組的名字與這一曲的名字都來自魏爾倫的詩集《風雅慶典》—— 詩裡有一句提到假面與貝加馬舞,而〈月光〉正是那本詩集裡的一首。詩的開頭寫的是:你的靈魂是一片精選的風景。
他沒有急著出版。這組曲子在抽屜裡放了十五年,1905 年才由出版商 Fromont 印出來,而那時他已經寫完《牧神的午後》與《佩利亞與梅麗桑》,風格早就走遠了。出版前他改過稿,第三、四曲原本的名字也換掉了。
結果被記住最牢的,反而是這首擱最久的。
電影用了它幾十年
《瞞天過海》(2001)最後,一夥人站在貝拉吉歐飯店的噴泉前,誰也沒說話,配的就是這一首。
《暮光之城》(2008)裡愛德華房間放的是它;《媽的多重宇宙》(2022)整片用它;更早還有詹姆斯狄恩最後一部片《巨人》(1956)。
聽不出來一小節從哪裡開始
開頭幾乎沒有音 —— 兩三個音落下去,然後是空的,再兩三個。沒有可以跟著點頭的拍子,因為重音被刻意抹掉了,你聽不出來一小節從哪裡開始。
中段換成另一件事:左手鋪成一片一直往外散的水波,右手在上面唱一條很慢的線。那時候音變得很多,可是聽起來反而更平 —— 因為它們全部一樣輕。
最後那幾頁又空了回去,比開頭還空。收尾的地方幾乎聽不到有東西停下來,它只是越來越淡。
一千七百多個音,沒有一個是強奏
全曲 72 小節、1716 個音,9/8 拍。分成四段:開頭到第 16 小節音最少(一小節十個音上下);第 17 小節起密起來;第 29 小節左手轉成連續的波浪、一路鋪到第 48 小節;第 53 小節開頭那一句回來;第 65 小節之後收掉。
最高與最滿的地方在第 37 到 42 小節之間,右手爬到全曲最高音附近。
譜面上有一件事很顯眼:左手的譜號換了二十四次。它一路在高音與低音譜號之間來回,因為那條水波經常越過中央 C 跑到右手的地盤上 —— 兩隻手在鍵盤上是交疊的。全曲另有四十四組連音,那是「拍子界線被抹掉」在譜面上的實體。
難的不是音,是不要讓任何一個音突出來
本頻道分級 4 / 5。技巧上的難點集中在中段那片水波:左手要在高低音譜號之間來回二十四次,而且整片要平 —— 只要有一顆音重了,那片水面就破了。
右手的長線要在很輕的音量下唱得出來,這比彈響難。
連音組多,兩手經常不是同一種切分,數拍子沒有用,要靠聽。
同一組裡的其他三曲
《貝加馬斯克組曲》另有前奏曲、小步舞曲與帕斯畢耶三曲,會陸續補上。
想聽同樣「一直重複而不強調」的:薩提《吉姆諾佩第》第 1 號。